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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表白: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作者:夏粉
发表:2014-09-10
点击:2790 次
类别:青春爱情生活

我从没有想到,在上了大学之后,还会和初中的同桌一起去看电影《同桌的你》,尽管看到预告片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他是我初中的第一个同桌。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让男女生分开按照个子高低站两列队,对应的同学就是自己的同桌。快到我的时候,突然有个同学跟我说,你比我高,我站在你前面吧?于是我往后挪了一个,转身,是他。

至今我都不记得和我换位置的那个女生是谁,也不知道她是出于想往前坐的目的还是想跟和我并排的体育委员坐同桌,不管怎样,很感谢她。

我们的同桌生涯就从这里开始。

第一次看他除了高没什么印象,甚至也没觉得他有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帅,给我最好印象的是他的字,那个时候我们还沿用小学的习惯拿一个小本子,把老师布置的作业一点一点记下来,他帮我抄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我说,你的字真好看。他得意地笑笑。我当时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一个男生可以把字写的那样清秀而整齐。

刚开学的那几天,总是顾不上吃早餐,所以把一些小零食装在书包里,还记得当时特别爱吃金麦圈,甜甜的,软软的,坐在他旁边,一口一个,当我吃到第四个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你也太能吃了吧?你准备吃几个啊?现在想想,仍然觉得四个小小的金麦圈一点都不多。

我们开始了第一次的彼此嫌弃。

开学后的一周,竞选班干部,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们大家已经迅速打成一片,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为了女生背地里提到频率最高的那个人。现在想想也许我的位置已经遭来无数羡慕嫉妒恨了吧?可当时的我只是沉浸在和他互相嫌弃互相刺激的战争中,几乎每天必吵一次,从来在嘴上没输过的我一次次以被气哭投降。

他居然会竞选班长!而我,竞选的也是班长!

开学第一天,老师已经让我当了语文课代表和代理中队长,也许是因为看了小学的资料,我也看过同桌的,最大的职位——路队长,和我这个大队副主席还差十万八千里,理所当然的把这个对手pass掉了。

结果,他比我高了整整八票。当时看着一堆选票脑子都懵了,看着每一张写有他名字的选票都像是女生写得!现在想想,自古以来就是个看脸的社会。

老师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当团支书,说班长很辛苦,男生当或许更好。我也很欣然地妥协了,可是这一次输的一点都不心服口服。

他嘲笑我一头自然卷又短短的头发,总是趁我低下头捡东西的时候把它们揉的更乱,我鄙视他比女生还长的头发,有时候趁自习课他趴在桌子上休息,给他扎个小辫。

我们一起去开会,一起组织班级活动,一起第一批入团,在百团大战纪念碑下骄傲地宣誓。我总是在收团费的时候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不是多收就是少收,本来不是他的事,他发现后每次主动来帮忙。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习惯了在每个课间趴在教室门口的台子上看操场上的男生打篮球,人群中一眼就可以找到他。他会在我每次的演讲比赛前给我加油打气,我们很默契地从来没有让彼此失望过,各种第一名的奖状拿到毫无悬念。

后来有一次,我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一个演讲比赛,心里很忐忑,因为对手很强,小学就交过手,我输给过她,还是他曾经很喜欢的一个女生。那一整天心情都很乱,一上午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仅有的几句话还是:哦?她也去?她可是很强哦!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感觉应该是很嫉妒吧。不仅是没有把握赢那个女生,更重要的是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了别人的那一面。这一仗,气势上已经输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莫名其妙觉得委屈想要放弃,下午临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趴在课桌上哭了起来。

他很快发现我趴在桌在上哭,问我怎么了。我一直不说话,既不想让他知道真实原因,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搪塞。他试图把我拽起来,可是我死死趴在桌子上,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抓着我的一只胳膊让我不得不被拎起来,露出已经惨不忍睹的脸,我终于忍不住对他吼: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输给她!说完哭得更是不可控制。

本来想转身走,他却突然紧紧握住我的一只手,很认真地说,你一定可以赢她,我相信你的实力,拿个第一回来!那一瞬间脑子基本已经断片。一边把手抽回来,一边担心着有没有被别的同学看到,心里还在想着他那句话。

可我还是让他失望了,比赛输掉了,因为根本无心比赛。

但是今后的每一场比赛,和那个女生的比赛,我都没有再输过。每一场都没有,那一次鼓励的能量,用了那么久。

从开学的第一场考试到最后的中考,我的排名从来都没有超过他。

他会认真听每一节课,我热衷参加各种比赛组织各种活动,他很谦虚,几乎每次我的作文都会被拿做高分作文在班上念,他除了真心的赞美还会仔细读很多遍。而我每次看到老师表扬他解出一道难题,想问却不好意思开口,一个人骄傲着还立志总有一天数学也超过他。

他是每个同学和老师心中的那个“perfect”,我也一点点改变着对他的看法。

我们同桌只是短短的一学期而已,经常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一次美术课上美术老师都介入,说他是男生应该让着我,他很无辜地说是她先和我吵的……那一刻开始我每天都把换座位挂在嘴上。

终于,第二次调座位的时候,我们分开了。收拾东西走的时候,他说,这下你终于如愿了吧?我说当然!可心里却像装了好几吨石头,原来,我并不是真的不想跟他同桌。

以后的日子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我们和彼此的新同桌相处很融洽,再没人跟他斗嘴,也没有人把我的笔袋书本藏得到处都是。我还是会看他打球,他还是会给我的比赛加油。

我们还是这么彼此相信,我知道我们班的篮球一定是毫无悬念的第一,他甚至对我有信心到在我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把自己的一票投给别人,他说看到周围的人都投了我,想平衡一下局面。

我们离得不算远,有时候我会给他传个纸条,他上课认真听讲从来不回,三年以来他给我写的唯一一张纸条是一张红色的纸上面写着: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可是我收到纸条的时候后排男生一阵哄笑,我一边激动一边分不清真假,恐怕别人的玩笑撞上自己的认真。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回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让他以后少开这种玩笑,等他再传过来我没有回复,因为我想把这张纸条留下来,无所谓真假。

那张纸条被无数次展开合上,皱得要碎了。

不再是同桌了,渐渐的,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似乎他和新同桌很好,我每次扭回头去他们都有说有笑。我的新同桌也很好,一个皮肤黑黑神经大条的男生,还曾经在班里为我设计过一个惊天动地隔壁班都能听见的表白……我们的记忆看起来似乎更刻骨铭心,可在我心里,一提到同桌这个词,第一想到的还是他。

后来我们又成了前后桌,他坐到了我的前面,最开始偶尔会无意踢他的凳子,有时候被他踩到脚两个人都很生气,我怪他踩脏我的鞋,他说是我脚踢他凳子在先。之后变成,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会故意踢他的凳子。跟他吵架,成为习惯的期待。

他的记忆,每一点都在脑子里,从来不会忘掉。

冬天最冷的那段时间,他穿厚厚的咖色羽绒服,我把手放在他的后背帽子下取暖,那是记忆中最温暖的地方;

他穿红色的冲锋衣,直到现在我也始终觉得没有男生可以像他一样把红色穿得那么恰到好处,耀眼而不张扬;

那个时候天气很冷很冷,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放学走的时候我会从课桌里拿出去白色的鸭舌帽带上,最开始偶尔会带歪,他发现了会帮我整理帽檐,后来,就故意每一次他在的时候都戴歪;

我们一起参加辩论赛,他只到复赛就被淘汰,我因此差一点放弃比赛,但他答应我一定去看我的决赛,现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很失望地参加完比赛,等我拿回最佳辩手质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他说因为毫无悬念我去不去都一样。我很想说,不一样,对我来说不一样。那种为一个人努力拼命的日子很久远了,在那个时候所有的奖状都不如自己喜欢的人一句肯定和一个眼神……

初三学习越来越忙,我还是不停地去参加比赛,他去看的却越来越少,只是每次看我拿回各种奖状,淡淡的祝贺。那个时候手机在班里还不普遍,可是我们两个居然无意中用了一模一样的手机,Motorola A1200,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商务机,都是家长用过换下来的,直到现在我还留着。

我们用那个手机发短信一起复习到深夜,期末收获成绩的那种喜悦没办法用语言表述。我们用那部手机一起约好去看电影,我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是《赤壁》,时间太久,甚至不记得电影的内容,只记得那天我穿红白色的短裙,他说很好看。我们用那部手机打电话,一起去看烟火和花灯,路上碰到很多同学,最后变成一大群人,他和男生们走在前面,我和好几个女生到处走走停停,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到了北山公园的台阶上我们甚至走散了。

那个时候不流行手机套,流行手机链,我看到一个很精致的水晶篮球吊坠,想着他一定会喜欢可又找不到理由送给他,于是挂在自己的手机上,等着他发现。最后如愿被他第一眼看到就“抢走了”,心里是“阴谋得逞”的小小甜蜜。

再后来我的手机坏了,他也换了新手机,手机在学生之间也越来越普及,我们居然再也没有发过短信打过电话。

到临近毕业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尴尬,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就变得沉默了。

只记得有一天,我最好的朋友和他说:她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呀,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他居然当场就叫我过去,问:那谁谁说你暗恋我,哈哈是不是啊?

我像犯了错的小孩被发现一样紧张,故作镇定又吃惊地说:做什么梦啊你没搞错吧?我怎么会喜欢你……从此之后我们都故意躲着彼此,我还因为这件事埋怨朋友怎么可以出卖我的小秘密。这应该是我当时大大咧咧神经大条下的唯一一个秘密了。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刻,我真想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就是喜欢你。

当然,永远都没有如果。

他唱歌很难听,我总是嘲笑他,可我们还是一起参加管乐队,他吹低音号,我吹萨克斯。下雨,他穿我的校服在教室,我穿他厚厚的外套跑外面淋雨。

那一年学校要求把课间操改为跳集体舞,一男一女为一组,每个班先派两组同学去学习回来再教大家。我们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自然而然被派去学舞蹈,几乎整段舞蹈都是男女生拉着手跳下来的,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把袖子拽得长长的,让他拉着我的袖子,那个时候大家都是这样跳,老师每一次都说让我们拉着手跳。突然有一天,他说,你看,如果咱俩都不拉手怎么教同学们呢?那是他第二次握我的手,上一次是比赛前给我加油。

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总觉得出现了什么问题,躲躲闪闪,经常跳错动作,发呆、踩鞋,后来干脆在选派的两组中互换了舞伴。

六月,开始写毕业册,我早早给了他,直到毕业直到现在都少了他的那一张。大家在操场上照毕业照,我和很多男生拍照,很多女生找他合影,说不定全班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合照。

毕业后再没有联系。我们去了不同的高中,我甚至以为从此将再不联系。我一点也不喜欢高中,不喜欢那个班级不喜欢我的同桌,除了我喜欢的几位老师似乎高中什么记忆都没有。这样的环境会让我更加怀念我的初中,怀念团结的班级,慈祥的老师,有爱的同学,暗恋的他。可即使是这样,这期间的每一次聚会我都找各种理由逃过了,无法面对这种尴尬,两个人谁都不肯打破这块冰。

直到高考结束成绩出来,我知道他考得不理想,他那么优秀的成绩却发挥失常,让我很担心,很怕一直那么骄傲的他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第一次,主动和他联系,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问问他的决定。我们像回到过去一样聊了很多,他决定补习,我说无论什么决定都支持你,只求无悔。

高考后的第一次初中同学聚会,终于班长和团支书一起组织,一起到齐,吃完饭玩大冒险和真心话,我已经猜到大家的起哄,终究还是在他的帮助下逃过一劫,一切还像曾经一样那么默契,可是关于过去,我们都绝口不提。

补习一年,他终于拿到满意的答卷。高考结束的那一刻,6月8日,他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感觉还不错应该和估分差不多。我和他吐槽大学第一年如何不适应,他和我分享高补这一年的心酸和改变,我们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聊天,聊这么久,不是斗嘴而是说这么多有实际意义的话题。

突然发现,我们都长大了。

出成绩的那一天,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比估分还有高很多,他学会了低调,由衷为他骄傲,为他一年的辛苦觉得值得。我们一起出来聚会,很多很多同学为班里的第二批大学生集体庆祝,这一次我再没有缺席。

过去的事情太久,找不到开始找不到结束。我们都已经长大,以后聚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再也不想错过任何一次可以相聚的机会。

“那时的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前几天发微博说想去看《同桌的你》,不常联系的我们又一次默契。他评论:五一回家一起看。于是,我从太原回阳泉,他从北京回家,今天我们终于一起看了第二场电影。

也许是最后一场。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电影散场,曲终梦醒。

他马上要去加拿大,最近还听到初中同学都有了孩子。突然也想问一句,时间都去哪了。时间过得太快,未来的太多都未知而飘渺。

就像,毕业册里缺失的那一页永远补不回来;就像,我们永远少一张只有我们两个人穿着校服的合影;就像;那句永远都没有说出口的“喜欢你”。

我们只是彼此最难忘的同桌。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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